
"钱都到哪去了?"看过"9月上半月,工农中建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存款较8月末减少4200亿元(人民币.下同)左右,出现罕见天量负增长"报道的人,大概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股市暴跌、楼市降温、金价回调……在这个萧条的秋天,令投资者乐此不疲的或许只剩下收益持续高企的民间借贷市场,与央行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3﹒5%相比,据央行温州市中心支行监测数据显示,当地民间借贷综合年利率水平高达24﹒4%。这恰好从侧面验证了居民储蓄"出逃"的事实。
民间借贷的兴起,必定要追溯到其发源地温州,在这个曾经是皮革、制锁、打火机、眼镜等小商品产量占据全球大半个江山的城市,从最初私人企业之间的裙带借贷,到之后的各种标会、地下钱庄,再到后来各种民间金融中介机构的风行,P2P贷款平台的勃兴。
调查显示,现时温州民间借贷市场的规模约1100亿元,约89%的家庭、个人和59%的企业都参与其中。而据德意志银行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马骏称,现时全国民间借贷总规模约2万亿元。
在当局为抗击通胀、已冻结银行体系20多万亿元资金的背景下,活跃于民间的海量资金自然成为借贷困难的制造业企业、房地产商的追逐对象,并由此衍生出月息动辄高达5%的"钱生钱"神话。
不过,与实际借贷年利率高达100%相比,中小企业的利润率不过3%-5%。业界担心,随着制造业企业的资金需求期限从正常的3-6个月缩短为半个月到1个月,过往通过民间信贷勉强维持生产以及"拆东补西"苦苦支撑的方式将难以为继,下半年违约事件可能会大爆发,不排除在春节前后的资金结算高峰期,出现大批企业"走佬"潮。
更令人忧心的是,在中国金融领域双轨制特点的背景下,通过高额利息吸引大量银行等体制内的资金流到地方钱庄等体制外,一旦实体经济出现风吹草动,这部分本身就没有纳入管理中的民间借贷资金链断裂也在所难免。
对此,中国人民银行金融市场司副司长吴显亭指出,规范民间借贷市场,一方面要积极疏导,包括推进利率市场化,完善管理制度,使规范的民间借贷"阳光化";另一方面,坚决打击违法犯罪金融活动,有效防范潜在风险。
近日,温州眼镜行业龙头企业之一的浙江信泰集团董事长胡福林因涉欠高达12亿元(人民币.下同)高利贷,传出逃国外的消息被媒体广泛报道。温州一官员更用"人心惶惶"描述当地中小企的情形(详见列表)。
中央财经大学中国银行研究中心主任郭田勇对此直指,中国经济一旦减速,部分企业效益和还款能力降低;房地产调控持续将使部分开发商难以支撑,因此债务链条发生终端断裂的可能性在增大,"中国式次按危机"之说并非危言耸听。
不过,德意志银行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马骏接受《经济通通讯社》查询时却指,民间信贷即使"爆煲",相信不会对中国银行体系造成大规模冲击,原因是银行贷予中小企业贷款的比例很小,即使有贷款在中小企业处,也大多是通过大公司转贷。但他坦言,目前监管机构在这方面的公开数据很少,难以全面评估。
交银国际宏观经济研究员李苗献亦表示,民间信贷问题对正规商业银行的冲击有限,而要缓解中小企业资金"缺水"问题,应更多从价格手段如调整利率,而非通过额度、存准率控制。
中国社科院中国经济评价中心主任刘煜辉则认为,地方政府投资最近已出现明显减速,随着政府经济活动逐步弱化,即便现行锁定资金的政策不松动,企业融资高度紧张状态也会出现相对松弛。他称,"高利贷泛滥或已进入尾声,如果坚定抑制资金流向政府经济活动,存准率下调,自然逐步释放资金供给和需求,经济将更可能导向软着陆。"
银行贷款难申请,小企业融资及个人贷款一天比一天困难,但北京的民间拆借活动就显得十分活跃。虽然相对于江浙及温州一带,北京的民间高利贷规模相对较小,不过需求仍然不缺。
如果想贷款几万至10万元(人民币.下同),一般民间高息借贷月息介乎7%-9%左右,基本在朋友和亲戚之间内进行。而手机广告几乎天天收到短信,指小额贷款月息特平。至于北京的街头上,尤其是银行外张贴的很多小额贷款广告,就声称月息5%左右,但打电话查询后,原来只是小额借款几千至1万元,要借几十万元几乎免谈。
笔者的朋友张先生曾经通过张贴街头的贷款广告以月息5%借款10万元,在一个月期限后仍有2万元未能偿还,新的还款协议随即以日息3%计算,吓得张先生立即向家人朋友筹钱还债。
目前民间高利贷最吸金的是合法的小额贷款公司、担保公司或者典当行,不过借款一般必须抵押品,借贷利率公开利息由0﹒4-2%;至于无抵押的大额贷款,金额以50万至超过100万元计数量,通常担保公司或者典当行就会成为中介人,介绍一些民间的贷款渠道。
记者透过一家典当行的介绍了解在无抵押下借款100万元的情况,月息高达6%,即年利息达72%,一年后利息为72万元。对方更表示由于近期借款的人愈来愈多,月息6%已经很低,可能很快更升至8-10%以上。
一位经营典当行的负责人向记者表示,过去一年不少个别人士向他们业内的人士提出有大量现金可以用作贷款,行内的做法是由典当行及担保公司以年息予利息收款,再以月息拆借套利。被问及如果挑选大金额的借款人以确保资金可以安全回收时,负责人表示,他们一般会挑政府公务员、事业单位职工、教师、外企员工为首选,因为在没有担保下仍可贷出几十万元,确保对方有偿还能力,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加上这类借贷人一般不希望单位及公司的人知道他们在外借贷,都很少机会跑掉。如果有稳定的收入,例如工资证明显示月薪5000元,都可以工资10倍到50倍放出款额。
| 地点 | 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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