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天纳地－温天纳》菲国为何变成「挟持绑架之都」

　　《融天纳地》６０年前，菲律宾在亚洲曾紧贴日本，为东亚强国，当今菲律宾的例子绝对是
经济学上的最反面教材。
　　在上世纪５０年代的东亚地区，菲律宾的经济状况的确不差。但若仔细看，菲律宾其实从没
真正独立富强过。当时，看起来很富裕，只是因为菲律宾曾是美国的殖民地，独立后又是美国在
亚洲的重要基地，享受着大量来自的美国的援助。
　　不过，这足以令到菲律宾成为东亚国家中，发达程度仅次于日本的国家，更曾经是亚洲的民
主榜样。当时，「亚洲四小龙」还没有出现。这一时期的菲律宾经济稳定，国富民安。

＊当年发达程度仅次于日本＊

　　菲律宾曾连续多年经济增长率均超过７％或以上，一跃成为东亚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仅次于日
本的国家。当地的制造业比重在那段时期占国民经济近两成，这在当时的发展中国家中可说是绝
无仅有的。
　　经济腾飞的「奇迹」在５０年前的菲律宾就这样出现了，现在看起来特别讽刺，经济「奇迹
」竟然沦为「杀人之都」、「挟持之都」和「绑架之都」。
　　沦落的出现，有着众多的内外政治原因，不过当地历史遗留下来的土地问题，百分之二的地
主，控制住了全国７０％以上的土地，菲律宾的总统到目前为止，除了前几年被罢黜的艾斯特拉
达以外，全部均出身自大地主或大财团家族。富有阶层只占全国人口的１０％，但却控制了
８０％以上的经济命脉。
　　在这背景下，政府往往会勾结大地主剥削平民，导致农民长期遭受到经济压迫，贫富差距极
端悬殊，穷人无法翻身。在１９６０年代，亚洲四小龙开始工业化时，菲律宾却仍身处大农庄制
度，经济发展就逐渐的被亚洲其他新兴国家及地区追赶过了。

＊「沦落」的祸根－－贫富悬殊＊

　　贫富悬殊导致菲律宾的绑架勒索闻名于世，马尼拉更成为「绑架都中之都」。绑匪的目的非
常明确，主要目的就是要高额赎金，并且确立了如不合作就撕票的绑架「金科玉律」，令人闻风
丧胆。
　　当地的中上阶层普遍有财不露眼的心态，他们刻意隐瞒财富，他们当中还有人非常后悔自己
变得富裕。频繁的绑架，使多年来生活在暴力、战争、军事政变阴影下的中上层人士有如惊弓之
鸟。
　　面对绑匪猖獗的社会，为救自保，社会中上层人士纷纷采取自防措施，如购买武器，聘用保
镖，购买防弹车，一家大小还需要苦练自卫术，成为武打高手。一个富有家庭的小孩旁边站着一
个、两个甚至四个彪形大汉的情况极为寻常。更极端的是据称不少富翁都需要乘坐直升机上班，
而且上班距离可能只是几分钟路程。
　　关于家居安全，别墅区的墙壁都有１０多米高、几尺厚、铺满铁丝网，像个城堡。保安的武
器装备及人员安排媲美国家正规军队。不过，绑匪多如牛毛，他们采用的战术和战略管理，完全
达到了「国际ＥＭＢＡ」专业水平，令人防不胜防。
　　近年，菲律宾经济一直欠缺理想，当地政府为了重建经济，大幅度削减军队和警察的福利和
开支。据称，不少军队采取大大小小的策略去自我恢复或提高收入。更有士兵和警察暗中与绑匪
勾结，里应外合，牟取非法收入。军队和警察涉嫌参与绑架，更令到绑架事件复杂性大大提高。
　　上述的情况大大伤害了军队和警察的形象，军队和警察已经不能保护国民，被绑架的受害者
家属更加不愿意与军队与警察合作，造成警民关系非常疏离，绑架案破案率近乎是零。这些都是
客观的事实，无人能改变。

＊东南亚曾是出差的热门选择＊

　　笔者上周也曾撰文提到香港和菲律宾的合作关系，香港的金融界和菲律宾商界关系的确也算
密切。在上世纪９０年代初，在香港工作的投资银行家，在工作上会有三个选择，第一个是主攻
当时最主流香港本土市场、第二个是选择东南亚市场、第三个是刚崛起不久的内地市场。
　　不少人均会选择东南亚市场，专攻当时盛行的欧洲可换股企业债券业务，其中菲律宾更是重
点市场之一，为甚么这么多人喜欢跑东南亚市场？因为选择东南亚市场，出差环境舒适，出入五
星级酒店，有如渡假，美景美食，可谓一生一大「乐事」。另外，当时东南亚国家经济也欣欣向
荣，资本市场环境理想，同事们年终获得的花红奖金，甚至比在其他市场工作的人员更多，工作
环境又轻松，这是多么的使人羡慕啊！
　　不过，可能也是透过这种商界的接触，你会发现在菲律宾人眼中，欧美国家才是上国，其他
亚洲国家（或许日本除外）其实也没有甚么了不起；他们的人命当然不会比菲律宾的人命更为值
钱，这是重视生命的香港人无法了解的。菲律宾社会动荡，民族宗教矛盾复杂，自然灾害频发，
影响到人民对生命的敬畏和尊重。
　　同样，由于历史的原因，华人商人为了生活，需要讨好当地政府人员。这在一般菲律宾人眼
中看来，满不是味儿。因此菲律宾人对华人一直不算友善。

＊一出电影的启示＊

　　也是由于这些观感，笔者早年一直没有选择菲律宾市场作为事业发展之路，到目前为止，笔
者更从来没有到过菲律宾，部分原因也是受到一部在８０年代末菲律宾卖座电影的影响。笔者年
少时在英国读书，伦敦有一家独立电视台（Ｃｈａｎｎｅｌ　４）喜欢播放不同国家的电影，有
一次电视台在深夜少有地播放了一部亚洲电影，这是一部菲律宾电影，笔者也没看过菲律宾电影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笔者顶住睡意，看毕整套电影。
　　故事内容围绕着故事菲律宾主人翁家庭悲惨的遭遇，整部电影哭哭啼啼，以血的控诉形式道
出主角一家在一生中如何被有钱人迫害和残害，这些有钱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全部都是「华
人」或「中国人」。笔者当时非常震惊，意外地得知当地人对华人存有严重的偏见，导致敌对的
态度。虽然这部电影不能代表全部菲律宾人，但是若这部电影是那么的受到欢迎，笔者相信那应
该是代表了菲律宾民间的主流派意见。「危邦不入」的思维深深地打进笔者的脑袋。

＊不会忘记８月２３日＊

　　上周一笔者到内地出席有色集团的董事局会议，会议后同事突然打电话予笔者，告诉笔者有
一个香港旅行团在菲律宾被挟持绑架，笔者听了后，心情一直沉重。沉重的原因是笔者心情并不
乐观。
　　香港旅行团在菲律宾突遇横祸，惨绝人寰，人神共愤，但愿已离世的受害者能安息，而其他
伤者也能尽快复原，回复正常。
　　香港人是不会忘记８月２３日的。《资深投资银行家、中国人民大学讲座教授　温天纳》